编者按: 昨天,新华通讯社出版了最新一期《瞭望东方周刊》,以专刊形式全面介绍了镇海。现将该刊记者朱国栋、蒋跃生对区委书记郭华巍的专访予以转登。
“社区天蓝地绿,民众和谐相处,充满生机活力。”这是中国社会科学院党组成员、副院长武寅,对镇海区社区建设作出的评价。
2006年12月2日,在和谐社区论坛开幕式结束后,与会领导、专家、学者饶有兴致地参观考察了镇海招宝山街道西门社区、后大街社区、总浦桥社区和胜利路社区。镇海的社区建设给专家们留下了深刻印象。正如中国社会学会会长、中国人民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郑杭生所说:“镇海的社区建设思路正确,勇于探索,已走在了全国前列,走出了一条镇海特色的发展之路。”
在西门社区的爱心一条街,理发室、为民浴室、托管中心、医疗服务站等与群众日常生活紧密相关的服务内容,让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副总编赵剑英感触颇多。他说:“镇海在社区建设中,对群众体贴入微,把群众日常生活中的困难都考虑到了,将以人为本的理念化为具体服务,非常实在,整个社区形成了一个和谐的共同体。”
“生活在这里的人一定很安心、很幸福,如果退休了真想来这里养老!”在以孝德为品牌的总浦桥社区,看到老年人丰富多彩的晚年生活,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马克思主义理论编辑室主任、编审孙辉的眼神里流露出羡慕之情。羡慕之余,他又以专家的眼光来审视:“这样一个服务和保障型的社区,人生活其中会有一种认同感,这是一种文化上的认同,是和谐社会一个很重要的基础。镇海在这方面的实践对全国来说都具有很好的示范作用。”
镇海区的和谐社区建设,为什么能得到如此多权威专家的赞赏?镇海在建设和谐社区时有什么经验教训?带着这些问题, 《瞭望东方周刊》专访了镇海区委书记郭华巍。
《瞭望东方周刊》: 采访前,我们阅读了许多有关镇海和谐社区建设的资料。我们注意到全国权威专家对镇海的和谐社区建设十分肯定,请问,为什么镇海如此重视和谐社区建设呢。
郭华巍: 这样说吧,社区和谐就是和谐社会建设的基石。 社区是我们最基层的组成单位,老百姓生活定居在社区,在现代市场经济条件下,社区的情况也相当复杂。这个共同体里是由不同人群组成的,不同职业、不同身份、不同的思想价值观,这个社会多元化,社区也随之多元化。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使社区这个群体,生活在和谐安宁之中,这对我们党委政府来说是非常重大的事情。
社区就是社会的细胞,基层社区不能和谐的话,整个社会的和谐也就不存在了。实际上,我们注重社区建设,也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中央提出的建设“和谐社会”的任务。如果基层社区稳定、和谐,那么整个社会和谐基础就有了。
《瞭望东方周刊》:请您介绍镇海和谐社区建设的主要思路和做法。
郭华巍:其实我们一直在付出努力,我认为和谐社区的建设首先要有一个强有力的组织体系。社区里的先进分子组织起来,必须加强社区的基层党组织,加强居委会这样的自治组织。我们的组织体系,向下面延伸,延伸到楼群,党组织的设置也延伸到楼群,这样就强化了社区的党建工作。另外,我们还把“新镇海人”, 也就是进城务工人员,纳入到了我们的社区组织体系中。镇海的进城务工人员将近20万,接近镇海本地人口,应该说以前没能做到党组织全覆盖,现在社区成立了“新镇海人”的党组织后,就能做到全覆盖。
当然还要有一支优秀的高素质的社区工作者队伍。组织有了,队伍没有,做起工作来就很困难,社区的队伍建设,我们是作为关键来抓的,数量上有保证,素质上也有保证。首先在数量配备上确保300户配置一名社会工作者这样的比例,选拔了一支年富力强的,有社会工作经验,同时文化程度、年龄结构合理的社区队伍。之所以强调结构合理,是因为社区工作者并非越年轻越好,学历越高越好,而是要科学合理的结构配置,年龄大一点,学历低一点的社区工作者可能也有实际工作经验丰富的优点。目前的社工队伍,我们又补充了一批大学毕业生。目前,这支专职工作队伍平均年龄37岁,高中以上文化程度占85%,大专以上文化程度占60%。其次队伍培训和工作制度也很重要,我们的社区工作者,都经过了专业、系统的社会工作培训;我们还建立了一套好的工作机制和考核机制。比如,我们每个社区工作者,都是包片,对这个片的情况要做到“一口清”,他的工作也覆盖到方方面面,比如计划生育、家庭纠纷调解等等。
同时还要开展适合群众特点、能推进和谐社会建设的文化创建活动。怎么样才能把社区居民动员起来?我们镇海的经验是,要开展的各种类型的文化活动,提高社区的凝聚力。各个社区按照“人人享受文化、构筑15分钟文化活动圈”要求,积极建设“家门口文化”, 丰富了群众文化生活,形成了良好的社区风尚,有效凝聚了居民,提高了他们的素质,为和谐社区建设奠定了扎实的人文精神基础。像我们有些社区建了高血压俱乐部、单身俱乐部等等,把不同志趣爱好的人也联系在一起。和谐家庭的创建、和谐邻里的创建,都离不开这些创建活动。
要通过服务来满足不同居民的需要,也十分重要。爱心帮扶、有求必应,在社区这个层面能解决的问题,就在基层解决。在镇海,居民之间一些琐碎的矛盾、问题是由基层社区来解决。各社区都建立了“社区服务站”、“爱心康复室”、“康复休闲苑”等反应快捷、服务方便的社区服务机构,“电话一响,服务到家”,社区工作者会提供上门服务,所以社区居民会对社区有依赖。一个居民对他的组织没有依赖,就不会有认同感。社区也是这样的,靠什么吸引他们?就要靠服务!
那么,更需要有一个社区服务的平台和载体。比如每个社区都建有活动和服务中心,这就是一个载体。最近几年,我们区、街道(镇)二级财政共投入社区资金3800多万元,通过新建、扩建、调剂等途径改善了社区办公、服务用房,平均达到了每百户35.6平方米,为社区工作者提供了服务的场所,为居民提供了活动的空间。比如有居家养老服务,社区就要为老年人提供活动场所,搭建好服务平台;小孩子课外活动很多时间在社区,社区里就要建适合他们的阅览室、活动室等等。
《瞭望东方周刊》:据了解,镇海的社区建设经验不仅仅局限在城市社区,在农村社区也已经有了尝试是吗?
郭华巍:是的。这几年,我们把“社区”建设引入城市基层管理和服务领域,有效解决了因城市社会组织和结构发生深刻变化而出现的各种矛盾和问题,取得了很大成效。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的不断推进,农村确实发生了许多变化,尤其是外来务工人员大量涌入,镇海农村的居住群体结构发生了深刻变化,以前农村社区是农民开展农业小生产的生产组织,但现在农村社会管理服务对象多元,除了农民外,也有商人、工人、知识分子,有本地人,也有外地人等等,现有村级组织的管理服务功能已经难以适应。
在这样的情况下,就需要把城市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向农村覆盖,把城市社区的管理服务经验,向农村辐射,向农村延伸。像村委会这样的基层自治组织,原先可能只服务于本地村民,现在还要服务于“新镇海人”。在许多农村社区,“新镇海人”的比例很高,因此,在农村也要建立管理和服务这些新居民的组织机构,比如我们在蛟川街道棉丰村试点农村社区化管理,建立“新棉丰人”党支部,将新镇海人党员纳入到组织体系中;成立“新棉丰人”管理委员会,通过选举的方式选出机构领导,在村党组织和村委会的领导下,成为“新镇海人”自我教育、自我管理、自我服务的组织。
《瞭望东方周刊》:镇海为什么会考虑在棉丰村开展农村社区化管理试点,您可以谈一谈吗?
郭华巍:可以说这个村的情况其实很能反映镇海农村社区情况。从3月下旬开始,我在该村蹲点数日,感触颇深。通过座谈调研,我感到该村在社会管理服务中的问题是非常具有代表性的。
这个村留给我的印象是农民、居民混杂。该村现有农民户籍人口1505人,居住在本村而户籍为城镇居民的有800人,其中有些家庭中既有农业户口又有非农户口;加上外来务工人员数量相当多。该村已登记常住半年以上的有7973人,加上未登记的,估算超过了1万人,居住时间最长的已达18年,有的已购房并作长期居住打算,成了名副其实的属地居民;同时企事业单位和个体工商经营户众多。该村是国有特大型企业镇海炼化所在地,形成了较为发达的二、三产业,区域内有国有、集体及民营工商企业32家,工商所、银行等管理服务单位9家,个体工商经营户350家。
这几方面的情况是近郊农村在工业化、城市化过程中出现的普遍特点。在工业化、城市化过程中,像棉丰这样的近郊村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由单一村民组成的生产生活共同体,而成为一种由不同从业结构、不同身份、来自不同地区人员组成的多元化生产生活共同体。这种我们称之为“半城市化”的农村新型社区,完全可以借鉴城市社区的管理服务方式,实行社区化管理的新体制和新机制,以达到加强农村社会管理的目的。
《瞭望东方周刊》:我们也读到了您在棉丰村试点时的蹲点日记,发现农村社区化管理的探索,实际上会牵扯到体制问题,比如村庄规划建设、流动人口管理服务、公共财政覆盖支持、农村党建问题等等。
郭华巍:我在棉丰村的调研中,确实遇到了一些问题,而且大多与体制和机制问题有关。如村民建房难问题,一些村民家庭子女到达结婚年龄,住房很困难,全村有150户左右符合农村建房条件,而棉丰村属于规划控制区范围,土地资源紧张,以原有的单家独户住宅建设方式难以解决农民住房问题,势必要探索建设农民公寓的具体政策措施;又比如对长期居住在村的“新棉丰人”的户籍问题、政治民主权利问题,涉及到严格的政策和法律界限,局部区域突破尚有较大难度,但又必须以一种新型的管理体制将他们纳入统一的管理服务范围,需要我们加以探索和构架;再如对近郊新型农村社区,需要合理界定公共财政负担的社会事务和村级经济负担的自治管理事务,从而确定公共财政覆盖支持农村社区管理服务的新机制;又如农村党建中,既要加强村党组织领导核心地位,又要发挥各类组织的作用,也需要在组织设置、农村工作者配备、农村党员的教育管理等方面作出探索,建立和完善适应农村新型社区特点的党建工作新格局。上述这些问题,都要从体制和机制入手,通过试点工作加以研究解决。我们已准备在棉丰村试点基础上,再在21个村开展扩大试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