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蛟川走书是宁波走书的一种,也是甬城地方曲艺艺苑中一个乡土气息浓郁、风格独具的曲种。它产生于定海马吞。清嘉庆年间,经安阿小传至六横岛流传下来,故又称六横走书。
传入镇海后,在距今约100多年的光绪年间,出了位名叫谢阿树(又名谢见鸿)的艺人,表演走书唱做俱佳,他被认为是“蛟川走书”的鼻祖。谢阿树所住的小南门拱形城墙上刻着“蛟川”两字,因此这一表演艺术更名为蛟川走书。经过一百多年来的创新和改革,蛟川走书成为镇海民间喜闻乐见的曲艺表演形式,产生了一批有名的艺人。
早期的蛟川走书为一人演唱,艺人在渔场、船头、闹市集中,用两只酒盅,一根竹筷,有节奏的敲打,自唱自和。后有一些艺人吸收宁波“四明南词”中的词调、赋调、平调等曲调及一些民间歌曲曲调予以变化,表演上汲取了评话、文书的表白、独白、对白、韵白、赋子及走动表演等技巧。
目前,蛟川走书的曲调共有30余种,常用的有20余种。如:小起板、基本调(蛟川本调)、赋调等。多唱演义类长篇大书。传统书目主要有:《反唐》《大明英烈传》《杨家将》《七侠五义》《天宝图》等。现代书目方面主要有《敌后武工队》《野火春风斗古城》等。
蛟川走书伴奏的乐器以小扬琴和敲鼓板为主,也可加入二胡、箫、三弦、琵琶等丝竹乐器。有时只伴以鼓板或敲击小瓷杯也可。演唱基本为吴语系宁波方言,文、白兼用;因人物或情节需要,也偶用他处方言。
蛟川走书的特点:一是演唱者可以走动,用较大的形体动作来表现人物。二是有两人以上的乐队伴奏,伴奏者在该演员唱基本调最后一句时和唱。

伴唱演员
非物质文化遗产·民间曲艺
2007年6月9日上午,杭州吴山广场的戏曲展演台上,一阵“的笃的笃”的器乐伴奏后,便是极富韵味的走书念白“林则徐,他来到了镇海……”6名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的女子正在表演蛟川走书《炮魂》。
在当天举办的2007年非物质文化遗产日和第二届浙江省民间文化艺术系列活动的曲艺展演中,镇海蛟川走书获得了现场观众的好评。
蛟川走书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也是我区独有的民间曲艺,对老镇海人有一种巨大的艺术影响力。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群众文化消费的多样化,传统曲艺失去了往日茶楼书场。蛟川走书,这一富有本土特色的文艺奇葩,作为镇海地域文化的突出代表,也在现实的夹缝中艰难生存。
为保护和抢救这一民间文化,区委、区政府把蛟川走书的保护、传承和发展列入全区文化发展工程的重要内容之一,并落实了专项保护经费。区委宣传部和区文广局制定了具体措施,并开展了大量工作。今年蛟川街道又落实人员进行了挖掘提升。
今年5月,我区选送的蛟川走书《炮魂》在省曲艺新作大赛中喜获一等奖。为此,本刊记者通过走访说书老艺人、文化部门负责人等,为读者送上一份蛟川走书过去与现在的报告书。
走书连播十多年撤不了
镇海电台是最早录制蛟川走书并进行播放的媒体。该台资深播音员马平,自1994年起接手电台的名牌节目《蛟川书院》,当时主打演员是张亚琴,节目是其表演的蛟川走书。虽然电台的经费很紧张,但为抢救传统文化遗产,还是出资找张亚琴录制节目。每次请张亚琴到电台录制2个小时左右的节目,可以制作成3段,供3个播出时段使用。
张亚琴总是带上几名乐师过来,后来还加了一名扬琴师。傍晚时分的演播室里,一段抑扬顿挫的过门后,张亚琴的洪亮嗓音便会回荡起来。马平说她很佩服张亚琴,年近八旬,嗓音仍然如此清亮。
电台一共找张亚琴录制了4部书,每部书有二三百集,每集播出时段有半小时,累计时长在四五百小时。所有的书目按每日播出半小时计,足足两年才能换一个轮回。
“就是这些书目,每部最起码放了3遍了。”马平喟叹说:“当时我们根本不能停播或撤换,如果更改播出时间,台长的热线电话也会被打爆的。”她说起了这么一件趣事:几年前电台召开听评员会议时,有名听评员说自己八十岁的丈母娘是走书节目的忠实听众,家里广播的效果不太好,掺有杂音。丈母娘为了把走书听得更清晰点,居然站在板凳上踮起脚尖,把耳朵紧贴着广播听,让全家人都捏了一把冷汗。走书在老听众心中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之后镇海电视台也在傍晚时分推出了《蛟川书院》节目,同样获得了较高的收视率。在蛟川走书最红火的时候,镇海电台经常拿着录制好的张亚琴节目,和奉化、北仑、鄞县等兄弟单位交换当地民间说书人的节目。张亚琴本人也成为宁波曲艺界一块响当当的牌子,还带了多名弟子。
但进入21世纪后,蛟川走书听众逐渐减少。2006年,镇海电台将播出了10多年的走书节目换成了其他节目。马平说自己以后只有在社区文艺活动中,才能再看到走书的“倩影”。好在,电台把所录制的走书节目翻刻成了小盘,并保存到电脑中,为完整保留传统文化资料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张亚琴:无法退下舞台
“带了十多个徒弟了,专业唱走书的弟子是一个也没有了。”今年80岁的张亚琴说。
6月6日下午2时许,记者走入张亚琴的家中,她正伏在桌面上,戴着老花眼镜认真地看着明天要演出的唱本———《八虎闯幽州》第六回。这是她的老习惯:演出前把功夫做足了———“艺再老,不欺台。”
说起带学徒的事来,她回忆说,为了把说书技艺更好地传承下去,早早就带起了徒弟。后来因种种原因,曲艺队自行消散,队员们都自谋出路,或者干脆转行。
张亚琴带出的十多名弟子,目前仍然活跃在曲艺舞台上的,只有江亚华、王国芬、汪文娟、李丹依等,而汪文娟因为担任了区文化馆副馆长,也鲜有机会参加演出。其他人都是非专业,只能在业余演出。但如有演出活动,张亚琴一牵头,弟子们就会来帮场了。
2006年,一名叫张锡珠的曲艺爱好者在吴杰故居隆重拜张亚琴为师。说起这名新收的弟子,里面还包含着一个有趣的故事呢:2006年,在北仑大碶文化站演出时,张亚琴和张锡珠都在现场表演。轮到张锡珠上台前,报幕员介绍:“下面由张亚琴的爱徒张锡珠表演走书《冷酷的心》。”张亚琴听得楞了一下,心想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徒弟呀。于是她绕到前台去看张锡珠表演,结果发现这个姑娘人长得端正,唱腔、道白都还行,心里就有几分喜欢了。而张锡珠本来就有意拜张亚琴为师,经人说合,张亚琴就真的收下了这名弟子。目前张锡珠学会了《飞龙传》的本子,可以唱10日,每场2小时。
一谈起走书的现状,张亚琴有满腹的感慨。为了把这一传统曲艺传播得更远,张亚琴许诺:只要有人学走书,她可以不计报酬,义务教授。
张亚琴可谓目前镇海惟一真正以走书为业的人,但她年事已高,演出的机会也大为减少。但她仍然没有办法退出舞台,一批忠实的老观众和老听众以请她到现场唱走书为荣,舟山、北仑、慈溪等地都有老书迷。
在采访的最后,张亚琴说自己之所以还能“赖”在舞台上,“一是自己精神还好,二是嗓音侥幸不倒,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深爱走书,那些忠实的书迷不肯放我走。”
传统曲艺在变革
今年5月24日,省文化厅在慈溪举办曲艺新作大赛时,蛟川街道、区文化馆选送的新走书《炮魂》获得了一等奖。“主要是领导对这次活动高度重视,蛟川街道大力支持,加上我们在传统曲艺形式的基础上,又进行了大胆创新。”区文化馆副馆长汪文娟告诉记者。
据她讲述,从接到通知起,区委宣传部和文广局立即予以落实,以中法战争期间林则徐在镇海研制大炮抗敌的故事为蓝本,重新编写了剧本。确定江亚华、王国芬担纲演出,张亚琴任艺术指导,同时邀请老乐师参与曲调改编。为了把角色演活演好,演员江亚华累得发烧,却仍然坚持打完吊针就跑到现场排练。李泰山、邬文亮、裘爕畴等老乐师都付出了心血。
蛟川街道提供了改良、提升走书的经费,街道文化干部刘寅燕放弃休息时间全程参与,区、街道文化部门相关领导在排练的两个多月时间里,不时到现场了解排练进度,鼓舞演员士气。参演队员都表示:“领导的重视程度前所未有,我们一定要努力。”
在《炮魂》表演中,伴奏动用了“八档头”阵容:主胡、中胡、二胡、琵琶、扬琴、箫、鼓板、大提琴,配上了4名演员进行合唱。功夫不负有心人,《炮魂》一炮而红,夺得了表演一等奖,剧本创作三等奖,一反“走书表演已经没有市场”的说法。

这些伴奏乐师是镇海曲艺界的老“班辈”,个个有绝活。
传统文化,要传承发展
6月7日上午,记者采访了区文广新闻出版局局长王亚玉。她很实在,一开口就是:蛟川走书是镇海区域民俗文化的一种,在丰富群众文化生活,传播历史知识,进行传统美德教化等方面起了很好的作用,且深受百姓欢迎。我们不仅要保护,而且要为传承发展创造条件。
她对走书申报时间了如指掌:2006年6月,蛟川走书被列入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7年5月,蛟川走书申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成功。
而在申报的背后,还有这么一组探索和努力:邀请省级专家来镇作艺术指导;鼓励曲艺队员走出去积极参赛;多种形式培养不同层次蛟川走书爱好者和走书传承人;在学校建立蛟川走书传承基地,让蛟川走书走进学校,让孩子们了解走书的艺术特色;为蛟川走书提供展示平台,在各级文艺活动中频频亮相,拓展走书的交流渠道;在新农村文化建设中,与蛟川走书等传统民俗文化传承结合起来等。
“孩子们张口就能唱陈年百古的东西是不现实的,但作为镇海人,能知道镇海地方曲艺蛟川走书以及它的大致唱腔是非常必要的。”王亚玉说: “有句话说得好,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民俗文化的传承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蛟川走书也一样,要从根子上做好传承、发展文章。”
“除了上述办法来保护、传承蛟川走书外,还需要进一步完善保护传承的工作机制,搞好曲目整理等。作为文化资源的蛟川走书,这么多年能流传下来,说明它既是一种文化的积淀,也是历史的记忆。”王亚玉如是说。
记者手记
当老镇海人沉浸在蛟川走书的氛围中恋恋不舍时,现在有几名年轻人会特地去购买走书段子,或亲自去捧场聆听走书表演,甚而能信口便来上一段走书呢?
从艺65年的高龄艺术家张亚琴仍然活跃在舞台上,努力用自己的信念撑起逐渐萎缩的书迷群体。我们在为她的精神喝彩的同时,也无法不担忧走书的现状。文艺表现形式多样化,外来人员的增多,土话渐渐失去了交流的环境,而走书正是由土话口音表现出了表演特色。传统节目是否需要创新,生命力够不够?用汪文娟的话来说就是:“在摸索中创新。”
区委宣传部、区文广局看到了这个现象,“传统文化要从根子上传承”这一想法,正在落实中。从一门传统曲艺的保护、继承和发展来看,镇海,正在为地方文化的传承和保护孜孜不倦地努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