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风民俗

七夕节,又称乞巧节,女儿节。相传在这一天,天上织女与牛郎在鹊桥相会。织女心灵手巧,民间妇女抓住机会在当晚向她乞求智慧、女红巧艺,同时期望获得美满姻缘。

镇海民俗研究专家沈志远说,旧时,七夕的民俗花样多得很:包红指甲、挂西瓜灯、穿针乞巧、制作巧果,还要采摘木槿树叶,碾汁洗发……

这些浪漫的老民俗,令人向往不已,于是,今年8月2日“七夕”之夜,本报记者兵分数路,参照老镇海旧有民俗做起了复原活动。 

投针。(陈饰 摄) 

针影。(陈饰 摄) 

投针浮影,是自明清起在闺阁之中流行的游戏,又叫漂针乞巧。据记载,明代七夕时,民家“女子以碗水暴月下,各自投小针浮之水面,徐视水底月影,或散如花、动如云、细如线、粗如椎,因此卜女之巧”。

这段话的意思很明确,我们原想照本宣科做实验,不巧的是,七夕之夜,镇海受台风“娜基莉”影响,月光躲进了厚实的云层中。

没有月光,巧借灯光。为增加投影效果,我们在日光灯下加了一盏台灯,同时用手机电筒打光。实验采用的针有两种,一种是市场上购买的绣花针,长度在1—3厘米。另一种是金色小别针,长1.5厘米。

放针准备了三种器具:酱油碟,小号白瓷汤盆,塑料脸盆。里面分别盛满水。

实验开始,不管我们如何轻手轻脚摆放,针总是从水面义无反顾地沉到水底。

我们试着分别在水面加油,加洗手液,在针的表面涂肥皂液。种种办法,均告失败。

搜索网上资料得知,可以用薄型餐巾纸,托着针,轻轻摆放在水上。当餐巾纸完全湿透后,轻按纸张四角。纸慢慢下沉,针便稳稳浮在水面上。此时捞起餐巾纸即可。

这个方法成功了!七八枚别针、绣花针终于同时矜持地浮住了,其实是被水质表面的张力托住了。

接着便是拍摄投影。说来有趣,由于灯光照射角度的不同,我们亲眼见到针在水底的投影各不相同,像擀面杖,像乐器萨克斯,像鞋底,像钢笔,像发簪,还有像草履虫的。观影、猜影过程十分有趣。

为做实验,几名记者折腾得满头大汗。看来。古人的游戏也不是那么容易玩的。

沈志远解释,老底子的说法是绣花针投射在碗底的倒影,预示着女子今后的际遇,并和终身大事有密切关联。因此,乞巧更多了一份羞答答的期盼。这个影子究竟像什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是说到底,手气和手法是很重要的。

此外,投针浮影并非全要在月影下进行,也可在中午时分的老底子明堂中进行,用日光代替月光。 

穿针。(陈饰 摄) 

穿过7根丝线的针。(陈饰 摄) 

穿针乞巧 

另外一个和针有关的游戏是穿七眼针。针眼即针孔,七眼针指以前特制有七个针孔的乞巧针。由于乞巧针较难买到,我们将这个游戏化为一口气穿过七根针,或是在一枚针孔中一下子穿过7根颜色不同的丝线。

为增加游戏的趣味性,七根针按针孔大小排列。测量后看到,针孔最小的仅0.2毫米,最大的是2毫米。

我们按顺序排列了七种不同色彩的丝线,第一位参加者,抓起2毫米针孔的针,两三秒一根,迅捷穿完7根线。

第二位参加者,用1毫米针孔的针,花了近2分钟才穿完。她说,前面3根还算容易,针孔不挤。后面每穿一根,都要把已穿好的丝线往里拢一下,借出距离。到了穿最后一根的时候,针孔留下的缝隙已经很小了,她剪尖线头,对准针眼,穿了三四次才宣告成功。

这名参加者表示指尖一直用力,捏得有点累。

沈志远说,老底子的绣娘们,穿再小的针眼都是一气呵成的。看来,现代人的文明程度是进步了,巧手技艺方面是比不过古人的。 

凤仙花。(刘怡然 摄) 

将凤仙花瓣捣成泥。(周秉 摄) 

敷染指甲并用毛豆叶包好。(周秉 摄) 

染好的指甲。(刘怡然 摄) 

花瓣染甲 

“镇海地区一直流行用满堂红染指甲。”沈志远介绍,满堂红这个名字是宁波方言的叫法,学名叫做凤仙花,入药可活血消胀,治跌打损伤;外搽可治灰指甲,又能除狐臭。

女子爱俏,能让十指染上明媚的红色,自然喜不自胜。凤仙花状若凤蝶,有粉红、大红、紫、白黄、洒金等颜色,其中尤以紫色和大红色的花瓣为最佳的上色素材。

宋代周密《癸辛杂识续集》记载:“凤仙花红者用叶捣碎,入明矾少许在内,先洗净指甲,然后以此付甲上,用片帛缠定过夜。初染色淡,连染三五次,其色若胭指,洗涤不去,可经旬,直到退甲,方渐去之……”

古籍记载的步骤详细可行,记者怦然心动,准备尝试这道纯天然“指甲油”。

然而,真正寻找起来却发现,原本老房子墙角边随处可见的凤仙花,仿佛一夜之间都躲了起来。最后我们在鼓楼西路边上发现一簇玫红在浓绿丛中若隐若现,正是久寻不获的凤仙花。

我们采下凤仙花,仔细去掉花梗,留下花瓣。然后按照有经验的老人的嘱咐,摘下7个凤仙花的嫩头,七个“瓜子草(方言发音,是一种农村田间经常能看见的小草)”的嫩头,放在瓷碗或瓦罐里——不能使用金属和塑料容器。

接着放入少许碱水,没碱水可加入少许盐,均匀洒落。再用小木棒将花瓣捣成泥状,捣的时候注意用力均匀,反复捣杵,研磨细致。

用绣花针或是大头针将花泥挑起平铺在指甲上,尽量不要敷到手上,不然手上也会染上颜色。若是不小心染上了,就要多洗几次手,这样四五天后颜色自褪,独留指甲上的色泽鲜艳如胭脂。

敷薄薄一层之后,取新鲜完整的毛豆叶,剪去硬的叶柄,留下叶片柔软的部分包裹住指甲,系上纱线(不宜过紧,不掉落即可)。按照老一辈的说法,中指是不能染色的,“染了颜色会被阎罗砍掉手指头”。所以,染指甲只染八个手指头。

最佳的敷染指甲时间当然是在七夕晚上,第二天早上醒来后解下包着的叶片,染色就大功告成了。如果觉得红色不够明显,可以多染数次加重颜色。

我们染色只包裹了30分钟左右。时间一到,解开指甲上的纱线,可以看到指甲呈橘红色。

成功的体验真令人开心啊,仿佛久违的童年快乐又来到眼前。

老人说,凤仙花染色指甲可以维持20多天,慢慢变淡,直至褪尽。闻一闻,还有凤仙花汁的气味呢。跟市场上出售的指甲油相比,这真可以称得上纯天然绿色环保产品了。

“民间用满堂红花来包指甲也有辟邪、求吉祥的意思。”沈志远补充说。 

摘木槿叶。(刘怡然 摄) 

木槿叶揉出汁。(周秉 摄)

木槿叶汁水洗头。(周秉 摄) 

槿叶洗头 

所谓槿叶洗头,就是将木槿树的叶子揉出汁,然后用其汁液洗头。

“牛郎织女相会日,木槿树叶洗头时”的传统,始于何时,已无从考究。旧时民间流传着两种说法:织女每逢七月初七,在与牛郎相见之前,会用木槿叶洗头,洗后头发变黑变亮了。凡间女子也想让自己更加美丽动人,因此争相效仿。另一种说法更为传奇:牛郎织女每年只能借助鹊桥相会一次,离别在即时,织女用木槿叶为牛郎洗净饭碗,那长长的相思泪也洒在了木槿叶上。于是后人把木槿树当作是真挚爱情的象征,并在七月初七用木槿叶洗头,以期自己的爱情真挚美满。

诗人李白有《咏槿》诗:“园花笑芳年,池草艳春色。犹不如槿花,婵娟玉阶侧。”由此可见,木槿树在唐代就得到了广泛种植。

“镇海地区如此普遍地使用木槿叶洗头,也是有一定历史渊源的。”沈志远说,旧时木槿树在镇海作为篱笆树,每家门前屋后都有。这种树与杨柳一样,无心扦插也能成荫。

记者几经走访,在文化广场西侧和区中医院内发现几株木槿树。这些木槿树比较低矮,花呈喇叭形,紫色中带有白色和粉红色。

随后,记者又走访了澥浦镇、九龙湖镇等农村,在山间小路边、村民家的房前屋后、菜园子里,木槿树随处可见,而木槿花也绽放得很是随意,一如农村简单淳朴的生活。

“小姑娘,这木槿叶是好东西咧,头发洗过后交关顺滑。”在澥浦鹿山村的山间小路上,一位拿着淘米箩的奶奶,正在采摘木槿叶。于是,记者就跟随这位奶奶,体验了一回木槿叶洗头。奶奶姓王,她说,以前的人是不会天天洗头的,也不用洗头膏、肥皂,一般用刨花水或是木槿叶洗头。

在院子里,王奶奶先将采摘的一堆木槿叶子洗净,然后端来一只盛了3/4水的脸盆,再把木槿叶连同淘米箩放在脸盆上,让木槿叶浸入水中,之后用手用力揉搓木槿叶。大概十分钟后,箩中浮满了白白细细的泡沫,木槿叶发软发烂,水也变得黏稠。这时,把淘米箩拎起来,箩的缝隙里沥出来的汁液就流下去了,而原来一脸盆的清水则绿莹莹的,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记者将头发浸到这盆汁中,汁水黏而滑,和头皮接触有一种薄荷般清凉的感觉。在头皮上摩挲了若干分钟后,觉得头皮屑已被搓离,再用清水冲洗两遍,然后头发擦干了。记者没有用梳子梳头,但此时的头发摸上去柔软、顺滑,发丝上残留着淡淡的草味。 

 

做好的巧果。(周秉 摄) 

制作巧果 

镇海的传统美食中,与七夕相关的巧果十分著名,又叫“乞巧果子”。

古时制作巧果花样繁多,会用印板在巧果上面压出“鲤鱼”“玉兔”“元宝”等不同花纹,象征大吉大利,以讨个好彩头。据记载,宋时的镇海街头已有巧果出售,“以油面糖蜜造为笑靥,谓之果食花样,奇巧百端”。

记者联系澥浦镇鹿山村村民王奶奶,她家还保留着制作纯正镇海手工巧果的习俗。在王奶奶手把手的教导下,我们不但目睹巧果制作全过程,还亲口品尝到了。

巧果的制作工艺并不复杂。准备糯米粉、白砂糖、黑芝麻、食用油适量,按照五个步骤去做即可:

首先,将糯米粉和水揉成大面团,用手截取少量搓成蚕蛹状(汤圆大小);

接着开火预热油锅,倒入大约三四酒盅食用油,用油量较大,须完全盖过巧果;

然后把巧果入油炸至金黄,一次放入的量不宜过多,不然会相互粘合,影响美观;

第四步是舀出巧果入盘,倒出锅内剩余油量,洗净擦干。再在锅中放入芝麻,大火炒出香味后取出;

最后将少许食用油放在锅内,倒入巧果、芝麻,白糖翻炒二三分钟即可。

巧果出锅啦!夹起一颗放入嘴里,糯糯的,滑滑的,满是芝麻和白糖的香味。嚼劲十足。我们吃了一颗又一颗,不知不觉一盆见底。(记者陈饰 周秉 梅佳燕 见习记者刘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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